书只是想考取一个功名，他父母早些去了，靠人接济，他跟她说总要报答这些助他的人的。
她理解那种情愫，先前逃离的时候乏生帮助她，又为她而死，那份情谊依旧放在她的心里，她不提，但是明了。
她依旧做梦，梦里是熊熊大火，蔓延不停的火势，她站在那里，从哭泣到麻木，最终惊的坐起来，她身后起了薄薄的汗，窗户半开，窗外是黑透的天，漆黑如墨，像每天替他拈抹的墨迹，那墨在砚台上端着，乌黑的发亮，又隐约的透过那层墨迹看到更远的东西。
他从地上站起来，去给她端水，走到床塌边上，又忍不住过问。
她看着那张与记忆中一样的脸，竟然有些惊恐，自己这样终究是会遭报应的，逆天而行，况且他害了她的族人，她却在这种若即若离的感情中不可自拔，总是寻找一个让自己安心让自己接受的理由，可是那么多的理由，终于抵不过心里的惊恐心里的那个自己。
，她抚开他的手，下床，站在窗边，看着远处无尽的黑夜，他也站在她的身侧，就这样静静的，直到东方鱼肚泛白，初霞像漫天张开的布匹一样展在天上。
“你想家了？”他问，他说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低低的询问，像是怕说的话伤了她。
她吸了一口气，看着他，声音平淡，“我早就没有家了。”洛阴没了，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，家？到哪里去找？家在何处？她早就为了这样一个人放弃了来时的路，她早就为了他断了之后的路，她早就为了这样一个人放弃了家国，却再也没有靠近他一步的勇气了。
一段感情就是这样，你拼命想拥有，最后得到了却不能靠近，却想要靠近。
是命，没有言论的抗拒。
他看到她眼底的茫然，有一刹的黯然与着急，“对不起……我，，我不该这样问你。”
“无所谓啊，其实哪里都是一样的。”没有亲人，孜然一身，到哪里都是一样的。
“若是今年我考取了功名，一定回来照顾你。”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远方的天空渐渐的发亮，皮肤的烧灼越发的明显。她曾经想过面对光芒，可是总是这样，全身的烧灼感渐渐强烈，她终究关上了窗户，隔住了远处炙热的光线。
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，他每日趴在书本上，晚上也熬夜读到很晚，她一直躺在床上，他熄了灯躺在地上她又睁开眼。她害怕睡觉，害怕入睡，害怕做噩梦。那种经历像是每天重复，让你越发的清晰。
收拾行李的最后一天晚上，他突然拉住她的手，牵着她跑到河边，有大片大片的青草地，地上还有不知名的野花，隔着空气花香清远益清。
他们两个躺在草地上，硬硬的草尖隔着衣服刺在身上还痒痒的，除了蟋蟀还有各种不知名的昆虫的鸣叫，一阵接一阵，稀稀疏疏的，由远及近，像是美妙完美的演奏。
他贴着她越发近了一分，“你不是说想看雪吗？”
她疑惑的看着他，现在是五六月的天气到哪里去看雪？她唯一的一次看雪还是在洛池的时候，大雪消融的之后她才离开的，那浩浩荡荡的白色像是一尘不染的裘毛，染白了记忆中全部的色彩。
她哧笑他，“现在这种天气你到那里去找雪？”
他不生气，反而从地上爬起来，一脸兴奋的样子，“你可看好了。”说完转过身去，等到再回身的时候手一扬，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铺天盖地的朝她谢过来，有轻微的风，夹杂着纷繁的白色落地，她隔着洋洋洒洒的色彩看着他，眼眶一刹那的湿润。她站起身来，隔着纷飞的纸片看他，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。
他见她伤心开始慌乱，“你怎么了？不开心，，还是不像是真的雪？”
她胡乱的摇头，滑落的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，咸咸的夹杂着涩味，但是一点也没觉得哭，“傻瓜，你怎么将这些书本都撕掉了？”
“因为我只给自己一次机会，若是我回来，一定是金榜题名，一定不会辜负你，远桑，我发誓，等我们两个都老的走不动的时候，我还会陪你去看雪。”
隔着薄薄的衫子她能感受到他身上传出的炙热，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，“那可说好了，若是你负了我，下一世我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17.第十七章[2/2页]